
“那个“夹墙”镜头被淹没在这个段落的海量信息里了,大部分观众估计都没时间去琢磨这个镜头的其他含义。电影中也没有对这个镜头突出处理,观众看到后面很容易就忽略了这个镜头。 ”
对我来说,诺兰的不足就是如何在海量信息中去提炼,那么多信息、结构的解释、物件的意义、人物的关系、情感的进入等等在分配的时候主次的分寸是有问题的,最令我不满的是全片核心的三个东西,一个陀螺一个两口子的情感和套层的处理,都处理得相当平庸,让整个故事创意打了不少折扣,这片子如果格林格拉斯+芬奇或沃卓斯基+诺兰来拍就会好看一倍,当然这只是想象罢了,应该还有更好的人选吧
整个电影看下来动作戏占了一半还多,但大多数的目的性都含糊,柯布“到外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柯布从窗户拉绳下楼,接着他老婆走掉,柯布回到房间看见椅子上没人,接下来就是拿着枪去偷文件——观众不知道他跑下楼干什么,接着又拿枪干什么,只有动作,缺乏目的,哪怕用意不在动作的目的性,那也至少给观众一个进入人物动作的理由……这个问题一直在下面延续,动作戏的时候观众目的性不强,整个影片的叙述角度基本是全知,观众在知道设置、后果、对手及对手力量的情况下跟随不了人物进入,紧张感就减少了很多
开头交代设置和人物关系,根本就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去做,比如柯布突然面对一帮人围攻,情急之下陀螺丢掉,落在地上旋转,柯布奋力躲避群人围攻还要去要取回陀螺,当他就要拿回陀螺的时候,被人一枪毙掉,接到上一层柯布醒来,陀螺继续旋转,然后再给到周围环境,发现其他人在梦里,接着又怎么着地回到了再上一层……等于说是在这个过程中逐步交代出梦中梦的设置,人物的关系,然后柯布和老婆的情感可以一直不表,但老婆一直在关键处出现,直到回“现实”层,到影片中柯布所在的那个宾馆沉思的时候,再去表述他和老婆的情感关系,一系列的外部动作中带出各种设置和人物关系,要比现在的强吧,悬念也更足,节奏也更紧凑,关键是用视觉动作去说话,而电影里做的是在最下层就利用柯布说出“你杀他也没用,只会让他从梦里醒来”,接着是切入上一层的镜头,到了上一层,再切入上上一层人在睡觉的镜头,观众等于是在已经知道他们在梦中梦的结构,也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人的生死无关紧要,那么他们还期待什么?如果只是交代各种设置和关系的话,那我觉得实在有些随意,或者说他选择了一个缺乏代入感的方式给观众,里面插入两次的不同空间不同拍摄速度的表的镜头也因为观众还不明确设置、信息的繁复、之后没有相对的呼应而显得无足轻重,同理是陀螺也在其意义不明确的的情况下繁复出现而淹没在众多信息中间,柯布每次醒来都要转下陀螺,观众会觉得好奇,但同时又有众多其他的看上去很重要的动作出现在人物动作序列里,观众好奇的东西也多了,陀螺也就变成了其中之一,要命的是,陀螺的动作细节在每次出现的时候也缺乏变化,让这一重要动作在层次上没有一个递进,信息在观众那里很难得到强化,直到靠演员说出来它是用来分辨现实与梦境的,这个时候观众又要回想之前转陀螺的情节,在脑子里构建真实与梦境的区别,但是影片还在继续,给观众思考的余地太少了。
包括最后一小时的梦中梦中梦……设置告诉你了这是梦中梦,还告诉你了1-2-3-4……,然后在这1234里面穿梭,虽然场景上是有了明确的区分,但当穿梭以高速进行的时候,观众脑子里得一遍遍地去分辨1还是2还是3还是4……每个空间内又有大量的信息——人物在这个空间是去干什么执行什么任务目标在哪儿等等,缺少一个统一的坐标系,如果有的话,那也只有那个车坠入水的镜头,连带那个失重的走廊,可雪山那个地方拍的又特别的乱,本身空间方位就很不好区分,哪怕是黑帽子还是白帽子,远看上去总之是一片雪白,观众要花精力去分辨敌我、然后还要琢磨着目标方位,同时还要去琢磨并行的另外几个时空,而恰恰这若干个时空缺乏一个明确的视觉上的统一坐标,或者是连带动作(因为车震到了第三层就停了),只能去回想之前人物口述的设置,口述的行动步骤……我三次在影院,都听到观众感觉到疲劳,而这个问题其实是可以得到解决的,就是在设置的时候设计一系列视觉坐标,统一贯穿的,现在的情况是,在设置的时候演员在不同的场景(梦境)里去说怎么怎么,然后来一段画面去补充强化演员口述的设置,问题就在于说出来的是散的,观众需要一定时间去记忆,实际上很多内容信息都是重复的,为的是强化,可观众不这么认为,他接收到的每个信息都是独立的,比如说梦境里可以违反物理定律,让城市翻转;比如可以随心所欲地架设桥梁和街道……实际意义都在于向观众交代造梦的功能,但观众接收到的其实是几个不同的信息,因为交代的空间是分开来的,事情也是不一样的,到了后半部分,这些随心所欲的“造”就没有了,变成了几个主角在已经设定好的环境里躲避追杀,那么之前设置的时候在梦里可以建造,使物体变化,之后怎么就不行了呢?而且在后面的段落中,观众要去回想之前那些人物说出来的设置,虽然都有画面去强化,但不集中,观众得从之前的情节里去拼凑,然后把这个结果转到现在银幕时间里来看待眼前正在发生的情节,累就可以理解了,毕竟普通观众对电影信息的捕捉能力是要有过程的,尤其是分散的情节,但是,如果设立一个统一的环境去集中交代,是不是会好很多?比如黑客1里面黑老大向尼奥交代真实与幻境的时候,所用的空间转换,一目了然,都是先给画面再去用语言补充交代,因为画面的先行进入会给观众更强的信号,再去补充的话,那观众脑海里留下更多的是视觉信息,但诺兰是先说再给画面事实,那观众的接收就会不那么直接明了
柯布和老婆之间的情感线同陀螺的问题很相似,在片子里不时插入,但缺乏层次递进,在回忆或梦境段落中很难找到和“现实”中情感的共鸣点,基本上回忆梦境是一类,现实中则是不停滴捣鼓盗梦的事情,有联系的也都是柯布的单相思,总是看到孩子、窗口,柯布死去活来地去回忆,可观众只看到他的行动,他的爱情的对手呢?表述上也是有问题的,因为现在的设置对手就是柯布自己,他老婆的形象是他内心的影子,而诺兰在表述的时候没有把这种自己折腾自己的东西足够放大和形象化,观众看起来仍然是柯布和他老婆的关系,没有一个“镜面效应”产生,人物内在的纠结始终被压制,观众的甚至会把他老婆理解成一个对立人物,情感的认同度也由此降低,因为除了老婆自杀这个事情外,没有其它有分量的事件发生在两个人之间,自杀的原因是老婆在真假间无法自拔,可这种感情也只是通过布景和演员表演区完成,叙事上的联系松散,如果有某样明确的东西一直存留在柯布的现实环境中来INCEPTION人物的情感,观众的进入感会更明确,现在似乎只有陀螺,可陀螺在叙事中基本承担一个单独物件的任务,其功能更多的是表述为区分真假,或者是对观众的导向性道具,叙事功能大大高于情绪调动,也正是这一点,在结尾的时候观众更关注于陀螺是停还是继续,而核心的情感放大被取代了
我基本上不同意为叙事牺牲人物的概念,那必须得是叙事多么强大可以让人深入其中,否则观众会不认同不接受,我并不否认诺兰在叙事上的创造力、在时空上的创造力,这对我来说是一种INCEPTION,但我不能认同的是作为叙事核心的人物和情感的平白,在我看来他的叙事还不足以支撑这个方面,而且诺兰也是在努力滴去创造人物和情感,但他更多的创造力用在结构上,试图利用结构上的穿插对置强调来调动观众,可惜在细节控制、分配上是有问题的,有些东西对于观众而言有些隐晦而让人不知所措,观众看到片中人物大多数时候是以一种客观的角度来看其行为,进入感被其它事物所分散,而不是像《杀人回忆》那样有一种对人物行为进行先行预判和猜测的动力,等于导演告诉你怎么怎么,我就看他怎么怎么呗,套层的方式手段上也过于单一,如果说是因为大量的设置造而成的,那我觉得这样的设置可以不用这么地复杂,用直接的方式就可以让观众去带过那些不合理或者得琢磨的东西,而不是要再翻出前面的设置来对照,这点上我觉得《感官游戏》在处理上就简单明了地多,在对梦境营造的突然性上,也比《红辣椒》少了不少
当然,诺兰现在的这种方式至少可以保证票房